词元需求两年暴涨5000倍，联想在张家口落子一座“词元工厂”

衡量AI产业的热度，过去看芯片出货量，现在多了一个指标：词元（Token）。根据国家数据局监测，全国日均词元调用量从2024年初的1000亿次，增长到2026年6月的500万亿次，一年多时间增长超过5000倍。

但调用量的增长，并不意味着供给效率同步提高。算力闲置、异构芯片难以统一调度、模型适配成本高，仍是企业落地AI时反复提到的障碍。

11月10日，联想在张家口发布“联想万全混合词元工厂”，首个母本工厂也将在这里落地，初期规划1.5万P异构算力集群、约100MW智算中心，词元年产量目标超过2000万亿。联想希望借此把绿电、异构算力、模型和应用连接起来，让企业不必分别购买和管理各类资源，而是获得可调度、可计量的词元服务。

新模式要回答两个问题：这些词元能否以稳定的质量和合理的成本生产出来？企业又能否用它们创造足以覆盖投入的业务价值？

500万亿次调用之后

词元调用量的爆发，对应着产业重心的迁移。国家信息中心信息化和产业发展部主任、智慧城市与智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单志广在发布会上表示，大模型正在从以基础训练为主转向训推结合，未来将转向以推理为主。

与集中训练相比，企业端推理涉及更多行业、不同场景和不断变化的使用需求，对供给弹性、成本控制与响应速度提出了新的要求。因此，在规模化节点部署之外，热点区域优化和边端适配成为算力发展未来趋势。

联想的一项制造业企业调研也反映出应用端的落差：38%的受访企业尚未开展AI应用或只进行局部试点，32%仍停留在既有业务上叠加AI工具的阶段，27%进入“AI+”转型阶段，真正实现全面落地的只有3%。

对不少企业来说，问题不只是缺少算力。芯片和服务器来自不同厂商，模型需要逐一适配，业务系统又有自己的接口与安全要求。算力、模型和应用各管一段，企业就要承担资源闲置、调度不畅和重复建设的成本。联想万全混合词元工厂，瞄准的正是这段尚未充分打通的供给链条。

联想万全混合词元工厂

会上，联想宣布以“三层混合动力”解决方案和服务，助力企业和社会加速智能化转型。联想集团执行副总裁兼中国区总裁刘军对这一方案做出了详细解读。

刘军在联想万全混合词元工厂品牌发布会致辞

“三层混合动力”底层是问天AI基础设施，负责提供服务器、存储、网络及异构算力；中间是新发布的联想万全混合词元工厂，负责把算力转化为可调用的词元供给；上层是擎天、百应智能体解决方案和服务，将AI能力落到具体业务任务中。

其中，联想万全混合词元工厂是连接前后两端的关键环节。按照联想介绍，它既包括智算中心从建设到运营、运维的能力，也包括XCloud联想智能云及其“词元中枢”。后者通过模型路由、推理资源池动态调配等方式，统一协调私有云与公有云上的资源。简单来说，不同任务不必被固定分配给同一套算力和模型，而可以根据需求选择更合适的组合。联想称，其问天异构智算平台统一纳管算力后，效率提升可达30%以上。

联想集团高级副总裁、中国方案服务业务群总经理戴炜将万全的供给目标概括为“多、快、好、省、绿”，分别指向产能、生成速度、质量、综合成本和能效。联想提出，单座工厂建成后的目标包括：年产词元超过2000万亿、峰值词元产出将达到每秒2亿词元、词元良品率超过99.9%、百万词元综合成本优化70%，以及配套智算中心PUE低于1.1。

戴炜在联想万全混合词元工厂品牌发布会做主题演讲

其中，“词元良品率”是联想提出的质量指标。戴炜认为，市场上只比较每百万词元的价格，容易忽略模型能力和输出质量的差异。联想希望用良品率衡量词元质量，按词元计量解决的是“用了多少”，客户更关心的还有“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联想万全混合词元工厂—张家口母本工厂合作签约仪式

词元中枢解决的是调度问题，张家口提供的则是能源、机房与区位条件。张家口是全国唯一的国家级可再生能源示范区，可再生能源装机年内将突破5000万千瓦。已建成数据中心55个，投运机架107万架，智算规模约31万P。当地与北京之间较低的网络时延，也为承接京津地区AI需求提供了条件。

在张家口母本工厂附近，联想还将同步建设算力设备回收再利用产线，对存量设备进行回收和再制造，以压低词元供给的综合成本。

600多所学校与影视生产线

工厂能不能发挥作用，最终要回到客户的工作现场。目前，最能说明这类需求的两类客户来自教育和影视。两个行业面对同一个问题：算力需求并不均匀。

上海武桐树高新技术有限公司总经理陈少平介绍，公司参与建设的上海区域教育数字化基础设施和智能体平台，已覆盖600多所中小学的备课、批改、教研和学情分析。教育场景有明显的潮汐需求，集中备课、考试和作业批改时形成高峰，寒暑假则明显回落。若按高峰购置固定资源，闲置成本难以避免；若供给不足，又会影响日常教学。

陈少平说，项目实施中“最花时间的其实是业务系统对接”。学籍、课表和作业系统接口不同，AI服务必须真正融入教学流程，同时满足未成年人信息保护、权限控制和审计要求。对学校来说，重要的不是拥有多少算力，而是AI助教、作业批改和学情分析等应用能否长期、稳定地运行。

影视行业面对的则是另一种需求波动。芒果传媒战略投资部投资总监肖文强介绍，AI已进入创意、剧本、分镜、图像、视频和渲染等生产环节，但影视项目按档期推进，需求有高峰也有低谷。与此同时，自有IP和版权素材需要得到严格保护，本地化部署是合作中的重要考量。他强调，“算力的供给方式，得服从内容的生产方式。”

围绕这些需求，联想已宣布与湖南广电开展合作，计划在长沙建设面向电影和微短剧制作的混合词元工厂，为文本、图像、视频、渲染等任务提供不同类型的词元服务。目标是将内容制作成本降低50%、生产周期缩短60%，实现月产成片超过1200小时，并聚合逾1万名内容创作者。

戴炜在发布会介绍与湖南广电合作情况

对教育客户来说，平台要应对教学高峰并满足数据合规要求；对影视客户来说，平台要支撑内容生产高峰并保证版权素材安全。需求不同，底层要求一致：词元供给必须跟随业务，而不是让业务迁就算力。这也是万全能否向更多行业复制的关键。

最终要算清两本账

技术指标描述了联想万全混合词元工厂的能力，但商业模式能否成立，还需要另一套指标。

中信建投证券计算机行业首席分析师应瑛在圆桌讨论中提出，词元经济的价值要由两本账共同证明：“一本是客户的生产力账，一本是供给企业的盈利账。”前者衡量企业使用AI后究竟节省了多少成本、增加了多少收益；后者则关注词元供给方的利润率、设备折旧、电力费用、算力利用率和现金流。

应瑛判断，2027年将是企业重视AI投入产出比的起始年。对于联想而言，张家口的绿电、机房和区位条件只是起点。能否形成稳定订单、持续服务收入，并把低成本和高质量兑现到每一次客户调用中，才是模式可复制的前提。

联想已提出按地区资源与产业特点布局更多词元工厂：华北面向智能制造，东北支撑重工业转型，西北聚焦教育智能化，华东赋能先进制造，华中以湖南为代表支持内容和电影短剧生成，东南探索算力出海，西南助力动漫生成，华南服务轻工业提速。

1995年，“万全”是联想自研服务器的品牌名。31年后，这个名字被用于一套从基础设施延伸至词元供给和业务应用的服务体系。这背后真正发生的变化，是企业正在尝试把一次性的算力建设，变成可持续交付的AI服务。张家口这座母本工厂能否成为可复制的样板，最终还得看客户与供给方的两本账能不能同时算得通。